舌尖上的童年
发布时间:
2025-02-27
来源:
高阳工区 刘彬
童年于我而言,仿佛已经是很遥远的事了,舌尖上的记忆并不多,有时依稀尚存,有时又逼真的在眼前跳跃。
那时候最喜欢的是二爷的糖。
我上小学时,二爷好像就已经很老很老了,有四个儿子,却不在家享清闲,每天挎个高高的竹篮或蹲或坐的在学校门口,一边抽着长长的烟袋锅,一边叫卖着他自己秘制的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糖。没有包装,都在磨得锃亮的竹篮里一层一层分门别类的摆放着。他的身边总是围着一群一群的小孩子,有骄傲的拿着一毛钱在买糖的,也有一边咽口水一边眼巴巴的看着的,还有吸溜着鼻子贪婪的闻着空气里香香甜甜味道的。有一种颜色金黄金黄的小方块儿糖,表面不光滑,像一缕一缕从糖里拔出的丝,挑拨着你的馋虫。竹篮一打开,浓郁的甜香就扑鼻而来。看两天,闻两天,实在太馋了,才跟妈妈要一毛钱,能买两块,放在嘴里,舍不得嚼,要含老半天,最后软了,化了,才叭哒叭哒嘴肆意的品尝它的滋味。后来才知道,这种糖原来是刚放到嘴里马上咯崩咯崩的嚼才又香又甜又脆最好吃,我们因为过于珍惜而错失了它最好的味道。这种说是红糖做的,晶亮透明的是白糖做的,总觉得没有红糖的香浓。还有切成菱形的大块儿糖,而且里边还有诱人的芝麻粒或是花生仁,吃起来那真是香甜可口。写到这里,那浓郁的甜香好似又到了唇边,这应该是二爷的糖里最高端的了,价钱也是最贵,要两毛钱一块儿,所以只是偶尔爸妈大方一次才能解解馋。
那时候,每隔五天爸爸要去赶一次大集做小生意,正好路过我们学校,于是我就坐在爸爸自行车前面的横梁上去上学,到了学校门口下车的时候,便说:“爸爸,我要一毛钱。”爸爸有时给一毛,有时给两毛,从不拒绝。然后每星期中间再跟妈妈要一次,这样我一星期有两次买糖的机会,当时好像是很骄傲的事情了。
最盼着过年,口袋里鼓起来,这时不用去学校了,天天往二爷的家里跑,等到开学的时候,我们的压岁钱都钻进了二爷的腰包。
二爷早已化为了黄土,再也没有其他的人会做这种糖,所以到我能随便花钱买糖的时候便再也没有机会吃到过,二爷的糖也和我们生离死别,永不再见了。
那时的零食太少了,除了二爷的糖,好像还时不时会有卖拐棍的,玉米制成的一种零食,样子大小和拐棍几乎一模一样,颜色是玉米的金黄,偶尔也有粉色的,红色的,现在想想那时看来就有色素的,几十根齐刷刷的放在大铁驴车子侧面的筐里,颇为壮观。大多也是上年纪的老头在村里叫卖,五分钱一根,现在貌似也消失了。
玉米是个宝,还可以爆米花。那个爆米花老头的脸好像总是黑漆漆一团,和他做爆米花的锅一模一样,都被火熏得看不清眉目。放学后他的摊总是支在村里最高的宅子上,一个椭圆形的黑锅,只有头上有个小口,把棒子粒倒进去,然后架在煤火上烧,手要不停的转动锅,大约十分钟,老头两手把锅取下来,把头装进一个袋子里,然后用脚狠狠的踹一下,我们早就跑得远远的捂着耳朵,还是听到砰的一声巨响,爆米花出锅了,又白又胖,真是惹人喜爱,抓一把塞到嘴里,脆脆的,热乎乎的,真好吃。如果买一毛钱的糖精放进去,那爆米花就是又脆又甜了。
老头不是每天都出摊,所以偶尔出一次爆米花的小孩子总是很多,往往需要排队,排队的是装着棒子粒的篮子,我们就在旁边玩起了游戏,跳皮筋,跳三角,丢沙包,跳着跳着,砰的一声响了,便一轰而上,装的装,拾的拾,走了一个,又来一个,老热热闹闹的,有时爆完也不走,一直玩到人家收摊才回家。
一晃,三十多年过去了,儿时的那些食物大都销声匿迹,那个贪吃的我也已长大,读了很多书,走了很多地方,经历了很多苦楚,不知道为什么,童年的记忆总能弹无虚发地击中我的泪腺,在那些糖块的阵阵吆喝里,忽然间就红了眼睛。我总是想,假如我们不长大,父母就不会老去,那该多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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