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时节
发布时间：
2020-03-23
来源：
高阳工区
自从疫情开始，妈妈就被大哥接到了天津，我们每日都会通过视频或者电话联系，说说话，问问一天的情况。就在今天打电话时妈妈跟我说，快清明了，我还能不能回去给爸爸烧纸，因为疫情防控老家的村子不知道让不让进，如果不方便回去，让我跟嫂子说，让嫂子多烧些纸，把我的心意也代表上。
我答应着放下电话，心里忍不住开始难过。在我结婚以后的所有清明节之前，妈妈都会给我打电话，告诉我别回家，家里老人健在，嫁出去的女儿清明节别回来。妈妈是个念老理儿的人，我也懂妈妈的心思，不仅仅是因为家乡的风俗，也是因为父母年龄大，我总挂念，回家特别勤，她想让我歇一歇。可是今年这个清明却成了例外，妈妈第一次问我能不能回，因为爸爸不在了，我该去烧纸祭奠了。
就这么一个电话，我对爸爸的想念开始变得无法控制。似乎，从爸爸走了以后到现在我很少写过跟他有关的文字，总听到妈妈、侄子、侄女跟我说，梦到你爸了，梦到爷爷了，而我却是一片空白，爸爸从来没有走进我的梦里，但他却无时无刻不在我心中。
草莓下来了，每买一次，颜色鲜艳、口感香甜的草莓都让我忍不住想，这是爸爸最爱吃的草莓；每每家里做鱼，端上桌的一刹那，我也会想，这个口味是爸爸最喜欢的，鲜香带着一点点糖醋味儿；打开一盒新茶叶，我又会想起，这个碧螺春不是爸爸最喜欢的，他老说：“绿茶清淡，你爱喝，我喝就喝有味儿的大红袍和普洱”；听到广播里在卖足力健老年鞋，我就想起，我给爸爸买回去以后，他像个小孩子一样穿在脚上颤颤巍巍地走来走去；春节期间在家休息时间长，每天打开时电视总会转到新闻频道，看国内新闻、看海峡两岸、看国际新闻，边看边想，这是爸爸每天必看的，也是在爸爸影响下我养成的习惯；圣诞节我换了个新手机，旧手机其实还挺好用却闲置了下来，老公说，拿两个也没有用，把你的旧手机处理了算了。在准备处理之前清理旧手机时，发现有个社保验证软件是因为爸爸安装的，里面有爸爸两次验证时留在系统里面的影像，我把这个软件安装到新手机上，新手机用爸爸的信息已经登不上了，而旧手机的登录记录和影像资料却一直都有，随时打开，随时就能看到，我就打定主意会好好保护这个旧手机，永远留着，因为里面有跟爸爸有关的东西；爸爸的手机号码用了好多好多年了，当时是用我的身份证办的，虽然现在这个号码我随时能去注销，但是我从来没有过这个念头，我定期还是会续费，当然，我没有任何不切实际的期待在里面，我只是固执地认为，保留号码就是保有我们父女之间的关联和温暖......
虽然我没写过什么也没有梦到过什么，但是爸爸却一直在我心里。在每个清晨独自一人去开车，抬头看到天上的星星时，在这个冬天每个周末下班天色已黑，我一个人已哭或将哭状态下，看到路边村庄不知为何而起的绚烂烟火时，我都想，爸爸是在星星上面望着我吧，烟火是爸爸为我准备的吧，因为只有我的爸爸才知道我从小到大有多喜欢星星和烟花。
有个朋友家里有亲戚过世，老人走得非常突然，因为疫情原因，丧事从简，处理得也都非常快。处理完了，朋友跟我说起过世的这位老人，说出来的都是小时候老人对家里的好，和亲戚之间的温暖过往。就像我和我的家人一样，每次和哥哥嫂子们说着说着话，就会说起爸爸，他的正直、善良、坦然、知足和晚年的可爱，每个人说起他时脸上总会有笑容，每个人也会在最后叹息，要是老头还在多好；爸爸走的第一个春节，三十晚上哥哥嫂子侄子们跟妈妈在一起吃的年夜饭，吃完饭，已经当了爸爸的小侄子跟我视频，刚说一句话就泪流满面：“姑姑，我想我爷爷”，我努力克制情绪想安慰他，对着视频却也哭得说不出话来......
爸爸走后我常常会想，什么是离开，什么又是存在？死亡就一定代表消失、代表离开吗？
我想不是。被遗忘，才是真正宣告一个人的离开。我的身材、样貌、脾气、性格甚至爱好特长都来自于爸爸，我生活中的点点滴滴都有爸爸的印记，这样的他，怎么能算是离开？这样的他，一直都在。
清明时节，一段零零乱乱的文字，送给已去往远方的爸爸，是寄托，更是想念，愿远方的人安好，更愿活在当下的人努力过好生活，不辜负阳光，不辜负风，不辜负在远方的人留给我们的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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