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丽乡愁——前院的八伯八妈
发布时间：
2019-12-16
来源：
高阳站
爷爷是哥四个，每家都有儿子，所以爸爸的堂哥堂弟都非常多。爷爷是最小的，所以爸爸都已经排到了十二了。前院的邻居就是我八伯家。年轻时的八伯，一米八多的大个，身材比例标准，模样长得帅气无比，也曾入伍当兵。即便已经到了花甲之年，也依旧有模有范儿，用我的话说，那就是老帅老帅的。但反观八妈，尽管比伯伯小上几岁，但模样却不敢恭维。一米五的小个子不说，稀疏的头发，不整齐的牙齿，还有一双单眼皮的小眼睛，单看这张扭曲的五官，也着实让人诟病一番。八伯与她常常无语，从年轻吵到老，有时不愿和她多说一句。即便如此，也依旧相安无事的度过了几十年。我们很纳闷，为何两个如此不搭的人会走到一起。后来听母亲说，我们才知道了原委。
那时八伯家很穷，破旧的房子，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，还要几口人挤在一张床上睡觉。八伯已经属于大龄青年，却迟迟没有人提亲。后来听说邻村有一家姑娘，与伯伯年龄相仿。他家不要彩礼，只要把人娶走就行。大爷爷动了心，主动找上门担下这桩亲事。就这样，两个素未谋面的年轻人走到了一起。婚后，当伯伯看到丑陋的大娘时，一度崩溃。他不甘如此，执意要离婚。后来在众人的劝说下，他只好忍气吞声，不再往下妄想。磕磕绊绊很多年，他们也走了过来。
小时候闲来，总听到他们两个吵架。那时不懂，我们跑进屋子偷看。脾气倔强地伯伯，把家里唯一吃饭的碗摔的粉碎，大娘捂着红肿的双眼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。母亲立即上前，将她扶起。左邻右舍也赶了过来，大家好心相劝，对于这样的战争，每个人已经司空见惯，习以为常了。不知道为什么，在那个年代，女人被打得鼻青脸肿，人们劝说之余，却无一人指责男人的暴力行径。最让我诧异的是，阴霾过后，大娘拖着满是淤青的病体，又开始围着锅炉转。片刻之后，午饭时间，他将一切打点好，喊伯伯回家吃饭，之后又开始忙里忙外，仿佛一切没有发生过。她默默的忍受，始终没有换来丈夫的一点同情，在那个时代，可悲又可怜。
八妈过日子极细，虽是从外面看破破烂烂的土房，但一走进屋里灶台、柜子擦得一尘不染，各种物品摆放得整整齐齐，地面扫得干干净净。当然她对我们也算抠到家了。尽管是一家人，关系又亲近的不得了，但每每来到她家，无论是赶上吃饭，还是水果茶点，她都不会拿出来让一让，生怕我们会要了似的。渐渐，随着我们越来越大，她也有了些年纪。女儿时常不在身边，也多亏了前后院的互相照应，她对我们改变了不少。去到她家里，让东让西，已然亲如儿女。我们倒也不见外，生生当成了自己家，吃喝随意，不拘小节。
以为没有儿女傍身，老两口略显孤独，但不知怎地，八妈人缘却出奇的好。每天串门的人络绎不绝，从早上到晚上，踏进门槛的人始终不断。这也挺好，起码每天有人陪伴，几个人凑在一起，无非家长里短，说说闲话，寂寞的日子也算是有了着落。
好在如今苦尽甘来，她还有两个女儿能够多尽孝道。女人，一旦有了孩子，就不再是每天围着丈夫转的无业游民。她的生活有了盼头，也终沾了女儿的光，许是年纪大了，伯伯也改了不少脾气，不在动辄打骂，两人虽时有拌嘴，但不在动手。于他人而言，大娘算是赚到了，嫁了一个帅气的小伙。人生没有十全十美，有一样可图，人美心善，便也知足。我定是明白伯伯的，心有不甘，可怜自己的好模样，就因为贫穷，白白浪费了。
六七十年代，人们的婚姻依旧不能自主。依旧延续旧社会的风俗，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。许多未曾谋面的两个人，都是在结婚当天才第一次见面，当时的无可奈何，也为今后的不幸埋下了伏笔。于我听过的，最骇人听闻的事件不外乎换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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