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柿
发布时间：
2020-12-14
来源：
高阳东站
过了隆冬，心底的归乡欲望就愈加强烈，渴望在住满凛冽冬风的乡间小路走一走，缓缓慢慢。草里挂满了初晨朦胧的露水珠子，走一趟出来，裤腿便已经湿了一大截。尽管到了生命枯萎的冬里，乡村的四野也都是满眼的绿色，一直绵延到天空的另一头。
我一直喜爱去的地方就是翻过一座小山丘后的山坡上，不是喜爱高处的空气，而是在攀爬的过程中，你能明显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，一声接着一声，那时候觉得自己确实是真真实实存在这万物中的。还有一眼朝远处望时，你能看到半个小村的风景，村子是小，但是生命的无尽在这里体现地淋漓尽致。尤其是那棵柿子树。现在那棵柿子树已经几近秃废。仰起头往上看时，你看不见一丝绿挂在它身上，只有粗壮和张牙舞爪的枝干还在向天空的方向伸展，枝丫间零零落落挂满了一个个“小灯笼”，红橘色的，在这片光秃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。风来了，它们便拧着自己的头一阵摇晃，风过了，便有几个没有撑住的“灯笼”已经摔落在了地上，藏匿在深绿色的湿草中，“灯笼”摔得四分五裂，肚子里的果汁顺着草的叶子缓缓地流入土壤里，将自己化作养分，来年又顺着土壤和树根扶摇而上。它们的生命没有终结，只是换了一种委婉的生存方式继续下去。村里的柿子是软柿，看上去唯唯诺诺，经不住风的洗礼，但是在软弱中的生命是无穷无尽的。不像有些硬柿子，就算熟透了，一口咬下去，还是有些生涩，风吹过后，落在草地上一直顺着坡往下打滚，顺利了，能直接滚落到别人家门口。
冬里的山柿子树，运气好了能将自己的生命延续到冬末，莫不然就是几阵风来了以后，寸果不留，这一个冬就算过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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